第四十章

 在东京疗养院的私人病房里，郑唯谦将苏微之安顿好。他拨通了道重光的电话，道重光自审判结束後，一直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，沉浸在对苏微之和自己当年对微之的愧疚忏悔中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。

    「喂——爸，我是唯谦。」唯谦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。

    道重光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没预料到这个电话，只是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爸，我的父亲苏微之，已经到了。他在B栋301号房。」

    道重光拿着电话，久久不能言语。三十年的思念、悔恨、以及对郑燕蓉的怨毒，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。他一直以为，苏微之是他记忆中那个永远不会凋零的完美少年。

    当道重光来到疗养院时，他看到苏微之正静静地坐在窗边，望着庭院。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病服，yAn光洒在他的侧脸上，依稀可见当年清俊的轮廓。

    「微、微之……」道重光颤抖着唤出了这个名字，这是他三十年来，第一次喊出这个带给他无限痛苦与灵感的Ai人。

    苏微之转过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在短暂的清醒中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聚焦。这两位年过半百、饱经沧桑的男人，在三十年的Y谋与分离後，终於面对面。苏微之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皱纹、神情憔悴的昔日Ai人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怨恨。

    苏微之缓缓地笑了，笑得像三十年前那个清晨，道重光为他画下第一笔素描时一样纯净。

    「光……你是光吗?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温暖。

    道重光再也忍不住，他跪倒在苏微之的床边，紧紧握住了那双瘦弱冰冷的手。他将脸埋在苏微之的膝上，放声痛哭。那哭声里，是他对三十年虚假婚姻的悔恨，对苏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