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 永别

 再然后，恶魔的手一松，洛可便直直跌落下去，可还没碰到地面，又被魔王捞起。这回他的双腿全都落在了它的胳膊里，魔王抓着他的双踝将他提起，像抱一个婴儿似的抱着他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转身——？洛可忽地从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清醒过来——那个魔法真的生效了？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一支羽箭破空而过，朝着魔王的脖颈方向射来。那是法比奥的箭。洛可只余光瞥见，便立刻推了魔王的脖子一把。箭矢堪堪擦过魔王脖颈侧面的盔甲，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魔王回过头，朝着精灵军团发出了一声如雷般响彻云霄的咆哮。这一声咆哮里警告的意味极浓，所有精灵立刻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——

    “法比奥，停手吧。”雷欧死死按住挚友的握弓的手，极力劝阻道，“它没有杀死洛可，我们还有机会救他。但我们得先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清风拂过，洛可的银丝顺着风的方向微微飘扬。法比奥望着它们离去的方向，直到洛可从恶魔肩膀后露出的那只黑色的眼瞳彻底模糊在视线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方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“你说谁也别想改变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雷欧不明所以地看着脸色阴沉的挚友，然而法比奥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，他利落地转过身，随即下令全军整肃，清扫战场，重设结界，与刚才怒红了双眼，几欲发狂样子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喂，那边的，快醒醒！”

    伴随着推搡的触感和金属的碰撞声，洛可缓缓睁开了眼。战场上的一切让他精疲力竭，他甚至没坚持到恶魔的大军走出峡谷就失去了意识，再次醒来，便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？”洛可艰难地撑起身，想要施展一个聚光的魔法，却在试图启动魔法回路时感到一阵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