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烬中花(7)

蝶瞥了青年们一眼，并未理会他们的玩笑，只将视线挪回沈楠予身上，淡笑道：「既然先生不愿意涉足此地，又何必勉强自己？」

    「二位就别为难这位先生了，心不在此，强留也无益。」说完，她朝沈楠予微微颔首，接着便慢慢走下台阶，与他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那白兰花的清香拂面而过，沈楠予站在远处，看着女子婀娜的背影渐行渐远，直至再也看不到身影。

    头一次升起的怦然心动，令他久久无法平复，身边朋友见他失了魂一般的模样，倒也是新鲜。

    「行了，那姑娘说得也对，既然如此，咱们就自个儿喝茶去了，先走一步！」左边那位拍了拍沈楠予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回过神来，点了点头：「二位慢走。」

    初夏的微风迎面而来，将他脸上的微热给吹散几分。沈楠予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，那女子的面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她会是谁呢？明明从听雪阁这风尘之地走出来，也不像是寻常的风尘女子，气质端庄雅静，倒像哪家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大家闺秀。

    沈楠予向来认为自己是个既古板、又前卫的人，生活中除了教书育人、研究西学，平日甚少将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，昔日教导那位聪慧伶俐的周家千金时，他也只有惜才爱护的师生之谊。

    「以後……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。」他喃喃自语，随後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也算是没想到，向来克己复礼的他，竟会对一个在风月场所门前偶遇的陌生女子生出这般唐突的念想。

    他正了正心神，整理好怀中的书与报纸，便往京师女子学堂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再不去想下一次见面的可能。